開演前隔壁的觀眾交頭接耳「是在說哪一國」?突然間發現,對耶!到底是在講哪一國?(我果然還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就進劇場)
沒有聽導聆,直接進到劇場座位。舞台上應該是塵土鋪著,左側是現場音樂區,有吉他、鼓、口風琴。右側則是一套海灘桌椅,還有一個可以移動的衣架。
舞台算是乾淨,三道升降長幕,四位演員。但實際上他的影像裡有一隊歌隊,還有其他一同演出的演員!
巴西無地農民運動(Movimento dos Trabalhadores Sem Terra,MST)邀請米洛.勞的團隊合作,他們將1996年21位無地農民被屠殺的27週年,利用影像、演員的演出來紀念,團隊與當地亞瑪遜森林的原住民、MST社運人士和當年倖存者、現代歐洲演員聯手,將這起事件的現場,以一種影像紀錄公開重現,結合著希臘神話劇作《安蒂岡妮》暗喻故內戰、神話,古典、現代。
即便從一始就知道這一幕要演的是屠殺,卻還是在軍隊朝手無寸鐵的運動人事開槍的瞬間倒抽一口氣,無聲的尖叫,眼淚落下,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可以這樣毆打,這樣冷血的開槍!即便影像裡只是復刻演出,還是讓我驚駭不已!
影像很美,那一片翠綠無邊際的亞瑪遜森林,地球的心臟,卻在資本主義、自詡地主的家族的人掠奪破壞!森林遭到祝融,究竟是有意人為還是無意意外?人類的文明破壞著原有的自然!醜惡得讓人難以接受!
錄像結合現場演出,播放的影像與現場的演員像是隔空對話,又像是同處一地,即便同時現場與影像重疊般的演著同一幕,那戲劇能量之強大,狠狠的血淋淋的直擊我的全身、靈魂!(佩服著沒有落差的影像與現實對話,一種時空交錯!)
將真實事件揉合希臘悲劇《安蒂岡妮》,人類何其愚蠢!即便希臘神話都已經明示暗示,即便歷史重現再重現,我們依舊愚蠢不堪的重蹈覆轍!貪圖利潤、盲目、自負,自以為是最終陷入困境只能毀滅!
「醜惡的事物何其多,但再沒有比人更醜惡的了。」此話出自古希臘劇作家索福克里斯的《安蒂岡妮》,是悲劇作品中最著名也最常受到改編的一部。
「安蒂岡妮和舅舅克里昂的爭執,以及傳統社會與現代資本主義國家的衝突。克里昂基於「家國利益」不願讓安蒂岡妮的兄長得以安葬,因此觸犯了神的律法,致使家族和整個城邦陷入災禍。殺人者與被殺的人來自同一個家族!」
影像與現實舞台結合的很緊密,一邊看一邊想著,導演也真的很敢制作!都不怕觸怒巴西當權,他就這麼不見了!
舞台上演員說著我聽不懂的葡萄牙語、荷蘭語,看著台上的翻譯,聽著那簡單的曲調,該掉眼淚的地方還是忍不住!他們吟唱沒有刻意要你記得,但卻在腦海縈繞!
都知道要屠殺要開槍還是看著假槍火花嚇出淚,都知道王子要自殺、要殉情,還是在那一刀刺進身體的時候失聲驚嚇!
他被警察軍人抓著頭,痛毆,踢踹!他揚起塵土希望被看見,那些痛心疾首為土地、為自由、為存在的呼喊!我通通聽見了!
安蒂岡妮埋葬著兄長,一邊用水幫他淨身,嘶吼著教他們不要再拍了!心也跟著被揪!
關於土地,關於亞馬遜森林、關於地球心臟,關於內戰、龐大卻無解。
演員說:「我的身份血統,很容易就會在巴西死亡!慶幸,自己是演員,我只會死在舞台上!」那坦白又讓人不能辯駁的直白,很痛!
「所謂的悲劇不在死亡在無意義」
「每顆撒在身上的塵土都是光芒,何等榮耀」(「何等蒙恩:能用自己的言語,向神臨終祈禱,每一顆撒在身上的塵土,都是光」)